他桌上總是架著一台筆電,也不怎麼用,通常停在待機畫面,偶而開個頁面刷刷別人的動態,時不時聊上兩句。
他是這麼樣的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融入在別人世界裡,不那麼顯眼卻也活得自在。
他也喜歡在晴朗的午後,騎著單車到住家附近的公園裡散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他是何承洁,一個在我生命中一言一行都舉足輕重的人。
可惜,他跟我同性,我至今也無法向他提起我對他的感情。
跟他的認識是在高中時期,我跟他都是羽球社的社員,當時指導老師要求每人至少要有一位搭檔,我在一片混亂中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樣氣定神閒的站著,一點都不著急找人搭夥,好像認定了一定會有人主動找他似的。
而我就是那個主動找上他的人。
然而後來真相大白他只是沒有認識的人所以呆站在那邊罷了。
呆萌呆萌的。
就喜歡他這點。
混熟以後我倆話也多了起來,電影音樂小說運動電玩無所不聊,考前也會約著一起複習。
有時候是咖啡廳,有時是我家也有時是他家,我是那時才知道他的課業比我好上許多,所以除了自習之外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我向他請教一些問題。
跟他一起複習功課效率特別好,常常一下午就在翻書和寫字聲中度過。
有時讀到一個段落我會停下來休息會兒,順便偷偷觀察他。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白白淨淨,握筆的姿勢輕巧整齊彷彿這姿勢是為他一人設計一般,哦,對了,他是左撇子,所以他的錶是掛在右手上的,錶帶是有點民族風的編織樣式,戴在他手上很是好看。
有時我也會想著那雙手牽起來不知是什麼感覺。
我們學校的籃球比較強,所以會定期有班際籃球賽,我個子不高,籃球也打的普普通通,所以連個候補的缺也沒摸上,他雖然也沒比我高上多少但是籃球打的卻不錯--事實上他球類運動都玩得挺好--所以很理所當然的上場了。
我們班和他們班對上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幫誰加油。
既希望他能贏又會不厚道的想看看他輸了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於是我混在人群中高喊著替我們班上的代表加油打氣。
但是他們還是贏了,拿了全年級冠軍,全校亞軍。
班際籃球賽之後緊接著來臨的是校慶暨運動會,而我終於找到了他體能上少有的缺憾。
說是缺憾其實也不怎麼了不起,只是爆發力比較不足罷了,這點他正好跟我相反。
不過他的耐力倒是遠遠勝過我。
運動會辦了兩天,沒有比賽的時候我特意繞過去他們班的休息區好幾次,但是都沒見著他,後來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他跑醫療組那邊自願勞動去了。
瞧,我看上的人心腸真好。
又過了半個學期,迎來了我人生中第一個學園祭,這是我以前在中學和小學從沒體驗過的活動,所以理所當然的抱著高度的期待。
他倒是很有經驗的樣子,消息一出來馬上就開始思考然後著手準備他們班上的攤位,那一陣子他很忙,我幾乎沒什麼機會和他互動,只有在社團課的時候能聊上幾句,他說他們班打算擺個簡易的咖啡攤,叫我到時過去捧場。
我說行啊!那有什麼問題。
我們班擺的是個二手書攤,也有幾個女孩子寫了幾個小故事合出了一本短篇集。
結果在大家忙得如火如荼,攤位正好要成形的時候我忽然病了,突如其來的,還燒的高了於是我媽直接請了假把我往醫院送,為期三天的學園祭我因此只到場一天,還是大多數人已經開始進行收尾工作的最後一天。
那天我到校的時候好多班級的攤位都已經收了,我們班的貨也早已售罄,我只好抱著一絲不安往他的班上走,不出所料的他們班那時色彩繽紛的佈置早已經撤掉了。
但我卻透過窗子看到他們班上靠著插座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有一個熱水瓶還有一罐只剩一半的粗粒咖啡粉,而他坐在門邊的位置靠著窗睡著了。
他這幾天肯定累得狠了。
我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問,同學你們班咖啡還賣嗎?
不過我其實不用那麼做的,就算我大喇喇的走進去估計也吵不醒他,他們班已經夠吵的了。
有個妹子上前回話,還賣的還賣的,那傢伙說有個朋友還沒來呢讓我們先別收那些東西。
她先指指何承洁再指指熱水瓶,然後又補一句「反正東西都他帶來的,我們也沒意見。」
我心下一陣感動。
妹子動手沖咖啡的同時他忽然醒了,可能是水聲太突兀或是什麼別的原因反正他就醒了,伸了個大懶腰之後兩眼迷濛的望過來,說「你來了。」
「抱歉啊,我這兩天感冒了所以來晚了。」我說。
「嗯。」他點點頭,「來了就好。」
升上高二選組,他選了自然組而我選了社會組,雖然不同組不過我們還是常約出來讀書,讀數甲的他應付我讀的數乙看起來根本是信手拈來的程度,但我這個讀社會組的文科反而也頂多和他持平,真是丟臉。
不過好在他沒嫌棄我。
高二下升高三這時我媽給我報了個考前複習班,全科的,準備應付明年的高考,我和他的見面時間一下子縮短了許多,我跟他提起的時候他問我要了我的微信ID,說回去之後會加我,於是我和他便會在晚間偶而透過微信聊上幾句再去休息。
高三是個忙碌的時期,每天除了讀書以外幾乎沒有別的活動,高考前一週我們完全沒有見面,也幾乎沒有講到話,就這麼沉默的考完了人生到此為止最大的一場考試。
考完之後我整個人放鬆下來,一心只想著要好好犒勞自己,我媽乾脆就帶著我出國了,跑了好多個國家,奇怪的是我居然沒怎麼想到他。
一直到回國後我老覺得好像少了什麼,直到快開學我才想起他,那天下午我打開微信發現他在高考前一晚對我講了句加油,在這之後便是一片空白。
我看著對話視窗,鼠標移上去又移開,不知道能說什麼,只好找了個爛大街的話題。
「你考的怎麼樣?」
按下發送,想了想又補一句:「有空再出來聚聚吧?」
但是他後來沒有回我,我等了一個月兩個月,然後是一年……。
這段期間內我每天一開電腦就會先打開跟他的對話窗,然後等。
他沒有回我。
出了社會以後我到一家中小型企業做著文書處理的工作,現在已經是第二年了。
我正試著忘了他。
公司裡有幾個妹子條件也不錯,我打算試著追看看,心裡卻還是放不下那段回憶。
這天一個跟我處得不錯的妹子告訴我有個人找我,讓我下班後往公司後的廣場噴水池旁去,我心想好樣的活這麼大難道終於有個妹子要向我告白了麼。
沒想到我卻看到了闊別多時的他,一個人坐在水池邊上,手中握著根棍子,臉上有些落寞的樣子,時不時茫然的四下探望。
看著讓人莫名心疼。
我快步走上前,他聞聲抬頭,眼光渙散,「於旅?」
「是我。」
他踉蹌的站起,臉上浮現一抹笑,「好久不見。」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腦裡有太多問題,只好拙劣的回了一句「是啊,好久不見。」
「我們…找間店坐會兒吧?」短暫的沉默之后,我說。
往停車場的方向走,我牽了他一路,他只在一開始略為僵了下,很快的就順從了我的舉動。
我曾經對這麼一個簡單的牽手的動作感到奢望,現在這雙手還是依樣乾淨白皙,但我卻覺得我變了許多。
上車後我在市區繞了下然後在一間咖啡館前停了下來,然後牽著他走進去。
他點了杯藍山而我不喝咖啡所以我點了冰紅茶,一把服務生打發走我馬上連珠炮似的問他:「你這幾年到底發生什麼事?你眼睛怎麼了?怎麼不回我訊息?為什麼去你家敲門也沒人應?」
他似乎一進到室內就恢復了從前那副雷打不動的鎮定樣子,慢悠悠的說:「我考完試當晚出車禍了,在醫院躺了幾個星期,但是眼睛看不到所以又轉到國外的醫院去做檢查,上禮拜好不容易恢復到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剪影啦,這不馬上就回來了。」
「我家人讓我再靜養久一點,可我等不及啦。」
「我的眼睛現在還看不到什麼東西,連紙本印刷的文字都沒法看,沒辦法回你訊息。」
「所以我去你家找你,你的家人告訴我你在這裡上班,我就找來了。怎麼他們沒告訴你嗎?」 「出事之後我想了很多,反正我也就這樣了,不管什麼也總得試一試。」
「我喜歡你很久了,我知道你對我也不是沒感覺,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聽他說到這,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我無比奢望的結果竟在這樣的情況下實現,我實在是找不到任何一個詞語可以形容我現在的心情。
我緊握住他稱在桌上的手,點了點頭才想起他看不清,連忙說:「嗯,好。」
「我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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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沒寫手感已死;;
標題實在想不出來只好隨便取個QQ
結尾好亂(?)
總之因為我沒考過高考沒用過微信很多東西我根本沒試過就亂掰了所以可能會有BUG到時候就請多見諒啦!
也請有看到錯誤的可以提出糾正我會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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